2011-07-02

    麻沸散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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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戎戎

     

    左锁骨中线与第五肋间隙的交点内侧1.5c m处,摸上去,皮肉下面有轻微的嘭嘭声。

    很好。

    她把头轻轻地靠上去。他还在熟睡,沉重的眼皮微微张开。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

    天还刚蒙蒙亮。隐隐地,传来远处市镇里农家的几声鸡啼。

    很好。

    床垫下面是小刀。牦牛骨的柄,薄而锋利的刃。闪着弯月一般的寒光。

    那个花白胡子的维族老大爷把刀交给她时,很慈祥地看着她,说:姑娘,拿着它。遇到坏人,就拿刀划花他的脸。

    她很冷静地拿起刀,朝着那微微的膨起之处,一刀戳了下去。

    很意外地,他居然没有醒来。

    也许是麻沸散的效力?

    心脏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瞬间停止跳动。相反,那一瞬间,它似乎更加猛烈地搏击起来。一下、两下、三下……整整17下。然后,才软弱无力地弱下去,弱下去…….

    他的那里勃起了;鲜红,光亮,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她撩起真丝睡裙,轻轻地跨在他身上,将自己那柔软潮湿的刀鞘,轻轻地套上去。

    他的眼皮潮红,脸上居然有了红晕。

    他的喉咙动了动。她知道他是在说:爱你。

    “我爱你。”她听到自己说。她开始颤动自己的腰和臀。一种酥麻的感觉从隧道的内壁升起来,冲上小腹,攀爬至乳房尖部,扩散到胸口,脸颊,继而冲击头顶。她听见自己吟哦出声。

    血比她预想中流出来的速度缓慢。颜色更浓,更重。

    大腿内部,他的那里,开始变软变冷。

    她翻身下来,从冰箱里拿出乐扣的密封胶盒,利落地把他象征雄性的器官割了来,扔进去.涌出来的血,乘接在密封罐里.

    不能把床单弄脏。这白色蕾丝的亚麻床单,花了她不少的精力去寻觅。

    胸口的血还在淌顺着肋骨的方向,眼看要滴在床单上了。她从床头拿起卫生纸,轻轻地为他擦拭。以前,每次欢好之后,她都是那样擦拭他的。就像在擦拭自己最心爱的锡制茶具。

    “你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开心,多欢乐。”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那天下午,是如何坐在她的花园里,喝着她的茶。悠闲地对她说。

    “我们要结婚了。”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在金黄的下午阳光中一闪一闪。她知道那是钻戒,虽然,还戴在尾指上

    “我不要,我有你,就够了。”她还能听见,那一天,走过金店时,她是怎样对他说的。

    那时他们刚刚认识不久,但他已经开始叫她“老婆。”

    “老婆,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你的。”他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她的心,像一潭湖水一样,欢乐地荡起一层微波。

     她还记得,那一刻发生在公园的草坪上,阳光透过的头上的树丛的映射下来,身边是紫色的鸢尾花。蜜蜂嗡嗡地飞着,黑色的蚂蚁尝试着爬上他的T 恤,她总是帮他摘下来。他的手忽然伸进了她的T恤里,急切地开始摸索。

    “别这样,被人看见……”她羞怯,又退缩

     “我来例假了……最后的时刻她说。

    “不怕……”他的回答含混又坚定。伏在胸前的头湿辘辘的,像个孩子。鼻腔里的气息灼热。烧得她胸口的皮肤,一阵一阵地战栗。

    血流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还是血…….一阵一阵地涌出;事先备好的痰盂眼看要满了。黑红色的,翻着血泡。两个女大夫进来,都带着口罩。她们蹲下身去,拿钳子在里面翻着,寻找着什么。

    “像不像可乐?”她笑着问她们。

    其中的一个女大夫抬起头来,有点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精神很乐观。这很好。”她笑了。

    “找到了。”另一个有点欢呼地说。举起手中的小玻璃瓶。

    她看到那里有一个白色,半透明的,像介于水母和水泡之间的东西。很小很小。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拿去化验分析。”女医生用尽量温和,但权威,坚定,不容辩驳的语气说。

    “我没事,很好,真的。”电话里,她对着那一端说。

     后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他生意做得很成功,在郊区买了大房子,有花园,撒了海棠和玫瑰的种子。从他把她抱上台阶,给她钥匙,称她为女主人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出去做事待在房子里,擦拭那些瓷器和茶具,跪下去用沾满了地板蜡的巾布打磨红木的地板,满手是泥地在草坪里翻弄花周围的土壤的时候,她很快乐。她以为,日子一天,一天,就会这么过去。

    只是,似乎谁都忘了提,去民政局这回事。也许当一件事随时可以做的时候,也就不着急去做。她这么想。

    房子离小镇不远。早上的时候她会提着篮子去赶集。和农妇们讨价还价。这里的人都热闹又朴实。有着鲜活热辣的气息。她并不反感那些农夫粗俗地跟她吵架,跟她就一分钱喋喋不休地论争。这毕竟是在中国,她骨子里有和他们一样的东西。何况,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不喜欢用司机,喜欢自己慢慢地提着沉重的篮子走回去。那会让她出很多汗。

    有一天,她这么走着。一个女人忽然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她,把一包东西塞在她的手里:“给你,你用得上。”她有点神秘地说。

    “我不买老鼠药。”她下意识地推。可那个女人,已经消失掉了。

    她恍惚记得那女人有着粗乱的硬发,奇怪的金色与黑色的混和。她戴着一顶似乎是北方农村妇女在六十年代时常戴的包头巾,深绿嵌金线的粗毛质地。枣红色的涤纶女式西服里,是粉红的嵌塑料珠的金凤图案的毛线衣;下面却是一条黑色撒满金花的大裙子,像新疆北麓的少数民族妇女。

    那女人穿着一双黑色塑胶的雨鞋,鞋帮上沾着很多泥。

    那时是八月下旬,夏天最热的时期。在这个北方的郊外,也只是微凉。

    “大夏天地穿什么毛衣啊。”她模糊地想。

    她看看手中的纸包,黄色的草纸,包装得很潦草。打开,小小的白色半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白色半透明的结晶体。像乡镇化工厂制造的产品那样,上面有用红色模糊的字体歪歪扭扭地印着“麻沸散”几个字。

    “麻沸散?像武侠小说里情节。”她有点莫名奇妙,但还是把它放在了包里。

    第二天下午,一辆白色的宝马平静地驶入她的庭院,像一艘军舰停在它的港湾里,缓缓地,划开一层层涟漪。

    那个女人走进她家门的气势,像是是她,而不是她自己,一直居住在这里。

    “我怀孕了。”第一句,那女人是这么说的。

    他甚至没有跟她解释,只是把一颗更大的钻戒放在她手里。

    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只要你愿意。”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做得很好。他一下一下地强有力地进入她,就像鼓捶锤在鼓心里。

    她喊了又喊,就像要把一辈子想喊的声音喊完。

    半夜的时候,她起床为他倒了一杯水。

    她没有开灯。

    喝完水,他就沉沉睡去。

    她记得他的手机总是放在公文包内层最上面的袋子里。他是个爱整洁的人,所有的事情,总是有既定的位置和秩序。一经确定,就再也不会着意去改变。

    手机是最旧的款式。NOKIA8800.小小的屏幕,在漆黑的夜里,闪着荧蓝色的光。

    她同意退出。下午五点,到我家来。想你。”

    发完短信之后,她回到床上,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把尸体拖到花园里的确费了她一些力气。以前,他压在她身上时,她从不知道,原来他有着这样一副沉重有分量的躯体。

    她不担心会有邻居看到。有个独立的庭院,真好。

    她把他埋在她种植的那些海棠和玫瑰下面。明年夏天的时候,它们应该长得更好。

    然后,她回到客厅里,喝茶。天已大亮,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客厅里,她打开电视机。看重播的综艺节目。

    这个国家所有的综艺节目似乎都长着一幅面孔,那些红男绿女穿着亮闪闪的衣服像拙劣的小丑一样在电视里蹦来蹦去,说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觉得可笑的笑话。

    她看到了他最讨厌的那个综艺节目主持人。他喜欢带一幅黑框眼睛,眼睛总是瞪得很大,喜欢假装自己无辜地装疯卖傻。没事的时候,也写写书,以显示自己的肚子里,还是有点文化。她轻轻地撇撇嘴:“怪恶心的”她对自己说。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去开门。那个女人看到她,愣了一下。但随即做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晚饭吧。”她对她说。

    她从冰箱里拿出乐扣密封的餐盒,利落地将里面的物事扣在案板上,熟练地切成细条。她的刀功很好,他一向这么说。

    将牛肉横着纹路切成大约6厘米长,0.3厘米粗的细丝..锅中放入油,烧热以后放入干辣椒丝,用小火炸至略微变色……放入牛肉丝,煸炒至水气干,注意观察,当牛肉丝刚放入油锅时,因为肉内含有大量水分,所以油会泛起很多水泡,当炒到牛肉水份收干时,水泡消失,这时候放入料酒、酱油、姜丝煸炒均匀。

    加入芹菜、红尖椒、干辣椒、葱丝一起煸炒。最后用盐和鸡精调味,淋入香油。”

    菜谱里总是这么教人炒菜的。从小,她就听人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结婚以后,她买的最多的书,就是菜谱。

     “这道菜很好吃,是什么肉炒的?”客人问她。

    “牛肉。这里集市上买的。因为是早上现杀的,所以新鲜。”她回答得很平淡。

    “那么罗宋汤呢?怎么会这么鲜美,却又有点甜。恩,好象有点腥。”

    “加了鸡精。腥?可能是胡罗卜上的泥没洗干净吧。”

    “哦,那你太不小心。我洗菜一向洗得很认真的。”女客人有点傲慢地点评。

     她只是轻轻地笑笑。

     女客人放下碗筷,警惕地望向她:“说吧。你骗我来,想要做什么?”

    她点点头:“咖啡我这里有很好的咖啡。

    她有点戏剧化地站起身来,按下咖啡机的双杯按钮,为自己和女客人都冲泡了一杯咖啡。

    女客人点起了一支烟。

    “加糖么?一勺还是两勺”像每一个好客的得体的太太一样,她非常体贴地问对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打开糖罐,熟练地给女客人加了两勺糖

    糖罐里,一早已经掺进了那种叫做“麻沸散”白色的粉末。她昨天晚上加的。

     

    附加结尾:

    (十五分钟后……

    她躺在她的铺了白色亚麻床单的大床上,像一头搁浅在海滩上的白色鲸鱼。她的皮肤,很光滑。她发现这具躯体的腿很美,笔直,修长,和她自己的,完全是两个类型。她还记得,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一直调笑她:“有一双莲藕般的小白腿。”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身体,想像着,那双她熟悉的手,在她身上停留的感觉。

    在她的小腹那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停留了很久。

    明年夏天,花园里的玫瑰和海棠,会长得更好的。

    她这么想着。潮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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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哦也http://www.rdgcw.com
  • 来踩踩你的博客!
  • 她看到了他最讨厌的那个综艺节目主持人。他喜欢带一幅黑框眼睛,眼睛总是瞪得很大,喜欢假装自己很无辜地装疯卖傻。没事的时候,也写写书,以显示自己的肚子里,还是有点文化。她轻轻地撇撇嘴:“怪恶心的”她对自己说。
    哈哈哈哈~~~
  • 不过在小说里释放一下也未尝不可 ^_~
  • 戾气很重
  • 果然是重口味,如此烈女子真可怕,慎!
  • 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