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31

    贴点严肃的,希望大家不要烦. 关于自由和自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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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blogbus.com/marongrong-logs/28380434.html

    既然说到了伦敦八分钟和北京奥运开闭幕式的区别,就索性来谈谈自由和自由主义吧.

    当然.都是转贴来的.

    首先,谈谈自由.

    什么是自由?
    对自由的任何定义都会引发激烈的争论,这种争论很难说是对它的词意的探讨。对“自由”作出解释和说明不同于向小学生解释“自由”这个词的含义。“自由”是不同的政治、经济、哲学观点的标题!
    “自由”(freedom or liberty)这个词的通常用法是指“个人自由”。我们必须把“个人自由”和其他意义上的自由区分开来:
    1.个人自由不同与民族独立意义上的自由。拒绝外族统治、要求民族自决权的自由是一种集体的自由。“对民族自由的追求并不总是能够增进个人自由。”(哈耶克) 虚构的、夸大的、或真正的外来威胁,常常被政府用来作为限制个人自由的借口。冷战时期,美国麦卡锡主义肆虐,借口共产主义的威胁,出现过大量国家权力压制公民自由的事件。在一定历史条件下,民族主义情绪可能减弱、甚至扼杀追求个人自由的理想,中国“五四运动”后期的“救亡压倒启蒙”(李泽厚) 阻碍了中国走向自由、min主和现代化的道路。
    2.“个人自由”也不同与“意志自由”中的“自由”,或着“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的“自由”。后两者指的是人与自然环境、自然规律的关系。虽然,我们可以说“某人成了欲望的奴隶”、“在原始社会人是自然的奴隶”,但这只是在使用一种叫做“拟人”的比喻修辞手法。一个人饿了要吃、累了要睡,他并非不自由;我们拼命扑扇着双臂却不能飞上天,我们并不认为自己不自由。“不自由”从来都是指人对人的强制 ,而自由就是拒绝这种强制!
    某些关于自由的认识必须被廓清:
    1。启蒙思想家们有一些被断章取义地反复引用的名言: “哪里没有法律,那里就没有自由。”(洛克) “自由是做法律所许可的一切事情的权利。”(孟德斯鸠)但如果不同时考虑到他们的自然法思想,并进而认为“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表现”,那么,从国家和法律产生以来,在什么国家、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人曾经是不自由的呢?按这种说法,奴隶也是自由的——他们的地位是奴隶社会的法律规定的。恶法非法,压制个人自由的法律在启蒙思想家眼里根本就不是法律!
    2。常有人说:“自由并非人人爱怎样就可以怎样的那种自由” ,“任何自由都不是绝对的。”确实如此。婚姻自由并不意味着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但我们不能用“任何自由都不是绝对的”本身作为理由来禁止一个未婚的中国人和一个未婚的外国人结婚。事实上,任何不自由也不是绝对的,囚犯也有放风的自由。自由与不自由的区别在于:自由以人们有权自主行为为“一般原则”,以一定的限制为“特殊例外”。而进行每一个限制都必须有合乎理性的理由,特别是要经过正当的程序。
    造成关于自由的许多问题混淆不清的一个原因在于:我们有时会在三种含义上使用“自由”一词。1.在合理范围内的自由(如“自由是一种善”“言论自由是公民的一项权利”);2.超出合理范围的自由(如“任何人都没有损害他人健康的自由”);3.前两者之和(如“法律对公民某些方面的自由的限制的目的在于……”)。
    那么,合理的限度到底在哪里呢?
    1。我们无法简单地通过看一个行为是否对他人造成不利益这种方法来确定自由的限度。“人类是相互依赖的,没有任何人的活动是完全‘私人’而永不干扰到别人的活动。” 集会就会占据一定的场所,使得想在那里晨练的人无处可去;游行就会堵塞交通,使急于回家的人只能绕道而行;一个新企业的崛起可能会使另一家企业衰落甚至破产;某人找到一个工作,会使另一个也想获得这个工作的人失去机会;养一只猫也可能会因为它到处乱跑而骚扰邻居。如果以此为标准,只要当权者愿意,有什么行为找不到理由加以禁止呢?!
    2。对行为的禁令是否获得大多数的赞成并不是该禁令不侵犯自由的保证。众人一致同意放弃自己的自由,将自己置于**之下,并不就意味着他们就是自由的。正如一个人自愿为奴,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是奴隶;一个人自杀了,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死 。受人民拥护、甚至自称受人民拥护的政府并不表明它就一定是保护自由的政府。希特勒也是竞选上台,也曾受万民拥戴。所以,多数的权力也不能是无限的,必须给少数以继续申辩的权利,给多数以进一步思考、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们可以用列举的方法来说明自由的内容:人身自由、思想自由、言论出版自由、集会游行示威自由、结社自由、宗教信仰自由、迁徙自由、旅行自由……。但自由是人类的无限可能性,是不能列举穷尽的,这是自由的应有之义。所以,麦迪逊起草的权利法案的最后一条是:“本宪法对某些权利的列举,不得被解释为否定或忽视由人民保留的其他权利”(美国宪法第9条修正案)。
    在这样的否定和反驳中,我们就已经获得了对自由的某种领悟。
    关于自由,我们还知道:
    言论自由在所有自由中居于核心地位。我们确信思想自由,但要是没有思想交流的自由,思想自由就没有用处。思想自由必须附带有言论自由、著作自由、出版自由以及和平讨论自由。“只给政府的拥护者以自由,这不是自由。自由始终是持不同思想者的自由。”(罗莎·卢森堡)言论自由不仅是表达与我们稍有不同的意见的自由,而是在触及现存秩序核心的问题上持不同意见的自由。
    自由的最危险敌人从来都是国家。所以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一条规定:“国会”不得制定限制宗教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集会请愿自由的法律。它限制的是国会的权力。国王是绝对不可接受的;直接min主是危险的;总统是靠不住的;代议制的国会的权力也不能是绝对的。
    自由并不一定能迅速带来文治武功,但自由国家的人民自信、充满朝气、奋发进取,勇于进行各种新的尝试,其发展前途无可限量。那些并不自由的国家也从自由国家的自由中获益。自由国家通过各种试验付出代价后获得的知识,也为那些不敢进行任何新尝试的国家所获得,但后者的进步是寄生性的!(哈耶克)
    自由的国家可能从外表看来没有那么井井有条、整齐有序,显得散漫甚至混乱,令人眼花缭乱、无所适从。要享有自由就必须学会宽容和忍受一定程度的混乱。要保护个人自由,社会也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自由选择的机会对有些人也可能是一种负担,要享受个人自由就必须成为一个理性的、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人。
    自由主义者相信每个人是他自己利益的最好维护者,其他人不得出于“善意”强迫他做所谓“对他自己有利”的事;自由主义者相信充分的自由竞争是经济发展的条件,坚定地反对垄断;自由主义者的道德观大多很正统,但对违反道德的行为采取宽容的态度;自由主义者不相信迄今的任何结论是最终真理,警惕自己和他人的观点的错误的可能;自由主义者遏制自己将观念强加于人的人类本性,捍卫不同意见者说话的权利;自由主义者对强制特别敏感,本能地反抗对自由的任何新增的限制。自由主义者在西方与保守主义者难以区分,在中国与激进主义者难以区分。
    需要警惕的是,处于弱势时的自由主义者在取得权力后也同样有可能成为强制者。
    自由源于个人想要成为自己的主人的期望。虽然自由的理想常常以一些功利的原因作为论据,但自由应被理解为与友谊、爱情一样的人类的终极目标之一。

    其次,谈谈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

     哈耶克自认为是自由主义者,一个老派的辉格党人,公开否认自己是保守主义者。而新老保守主义阵营却把哈耶克奉为保守主义在当代的主要代表人物。若我们同意哈耶克本人给自己定的"成分",算他是自由主义者,他却又极力推崇作为保守主义公认鼻祖的埃德蒙·柏克,声称自己站在由柏克等人所代表的自由主义的大传统一边。哈耶克也很不情愿不加限定地把自己称作一个自由主义者,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对"把自己的立场称作自由主义的立场也忧心忡忡"。因为,尤其是在美国,自由主义者这个概念已经被激进派人士和社会主义者"偷去了","在欧洲,唯理论的自由主义长期以来,一直就是社会主义的先驱之一"。①后来根据《哈耶克论哈耶克》一书中的记载,哈耶克后来仍然坚持认为自己是柏克式的自由派,而柏克在本质上是一位自由派。比较折衷的"定性"也许是,哈耶克是一位保守的自由派,一位古典自由主义者。

    哈耶克为何不承认自己是保守主义者呢?这也许与当时的"大气候"有关。在二战后的英国,作为保守主义的最悠久的化身,英国保守党的政策由于受到了国内的左翼势力和国际上的计划经济国家的夹击,进退失据,丧失了柏克所奠定的保守主义的立场和价值主张,在极左势力咄咄逼人的攻势面前,为了争取选票而消极应付,在政策上由于对古典自由传统的信心不足,便试图在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寻找"第三条道路"(如麦克米兰)。在新保守主义崛起前的这种退化的保守主义所引起的哈耶克的埋怨就不足为奇了。

    今天,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之间所呈现的紧张,原因至少有三个方面:一是,只有这两者是意识形态市场上最强有力的竞争者,所以有时难免成为冤家,这就象同一思想和意识形态内部的不同流派之间也常常相互猛烈抨击指责一样;二是,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自身的蜕变,比如保守主义常常被指责蜕变为守旧主义,自由主义常常被指责蜕变为社会主义,而且不同的人对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又有不同的理解;三是,国内政治和政策上的考虑,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之间常常出现明敌实友的情形。

    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表面上的磨擦往往掩盖了它们之间内部的密切联系。保守主义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传统主义加上古典的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的实质是自由主义,是自由主义与传统主义的结合。事实上,当今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意识形态都与自由主义有着密切的关系,要么是自由主义的变种,要么是自由主义的对立面。

    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有许多相似之处,与保守主义分歧甚大的主要是有强烈的建构理性主义倾向的自由主义。这种自由主义有两种形式:一是抽象的自然权利个人主义,二是边沁式的注重功利的个人主义。保守主义当然不能接受纯粹的个人主义对与历史传统无关的绝对抽象的、先验的个人权利的看法,更是反对把权利与经验及传统区分开来。它也同样不同意功利主义把"社会幸福"当作检验各项制度与政策的最高尺度。所以,保守主义反对的是一部分自由主义者所使用的理性主义方法论。

    20世纪的自由主义所表现出来的集体主义和理性主义性格迫使老派自由主义者进一步加入到保守主义行列来一同捍卫古典自由主义的原则。哈耶克在《为什么我不是保守主义者?》一文中把孟德斯坞、亚当·斯密、大卫·体漠、柏克、托克维尔所代表的传统首先看作是辉格党人的传统,即自由主义传统。而这一传统也正是保守主义的大传统。所以,哈耶克尽管被奉为新保守主义的代言人,却自认为是一位(古典的)自由主义者,一位老辉格派。保守与自由之间有着内在的逻辑联系,正如已故的著名学者雷蒙·阿隆在其《回忆录》中写到,在英国、法国这类自由民主国家中,只有自由派才是真正的保守派,他们只想着保守自由的状态,保守代议制度,保守传统的价值准则,保守欧洲文明的原则。真正的自由派不仅要保守公民的政治自由,而且要保守其经济自由o可见,保守与自由是柏克以来的保守主义的一体两面。所以,当代美国保守主义思想家柯克指出,伟大的自由主义者都受到过柏克精神的浸染。他们都目睹激进主义政治运动对全能政府的追求,对个人自由的践踏,对传统与秩序的破坏,甚至对人类及其本性的威胁。这样,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达到了一致。即在保守主义理想的政治舞台中,自由主义所强调的个人自由与财产权以及个人在私人领域的一切正当,均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

    保守主义的矛头针对的是理性主义和激进主义,并不是针对自由主义,除非这种自由主义在哲学上信奉理性主义,在政治行动上追随激进主义。在一个激进的政党中,维护激进传统的保守派取得统治权,这样的政党是否变成了保守党呢?不,这个政党仍然是激进主义的党。在正统的保守主义者眼里,其中的保守派仍然是反保守主义的激进派。

    保守主义的关键不在于保守与否,而在于保守什么。若撇开了保守的具体对象,保守主义便空洞无物。"保守"是任何人都可能具有的一种天然倾向,并不自动构成"主义"。对于"保守"自身的多变性和不确定性,美国散文家爱默生曾有过生动的描述:"我们在春天和夏天里是改革者,在秋天和冬天却成了守旧派。我们在早晨是改革者,在夜晚是保守者"。柏克创立的保守主义保守对自由亲和的制度,保守对自由友善的传统。在这一点,保守主义是一成不变、始终如一的。

    当代的新保守主义是古典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的高度融合,以至不论是在方法论上,还是在具体观点上都难分彼此,故被称为自由的保守主义或新保守主义。新保守主义要保守古典的自由主义的大传统,旧保守主义要反对否定自由传统的激进主义。在当代的政治意识形态谱系中,保守主义与古典自由主义基本上是同义语。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结盟虽然来的不早,但为时还不算太晚。新保守主义认为按照古典自由主义原则建立起来的社会不仅是最有效率、最为繁荣的社会,而且在道德上也优越于其他社会。因为这种社会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一切价值中最重要的价值。自由市场是进步与文明的引擎。自由是绝对的价值,市场中的自由(经济自由)是一切其他自由的保障,并为其他自由的扩展提供了最有效、最可靠的途径。

    另一方面,由于古典自由主义的复兴,当代的自由主义也越来越注重"自发性",即在当代的复杂社会,政府干预越少,社会越能有效运转,从而达到自然而然的增长和进步。这一对政治行动的有效性持怀疑态度上的原则事实上是古老的保守主义的原则。

    新保守主义信奉经济自由主义(私有财产权和自由企业制度)、个人主义、反对国家过度干预。新保守主义强调个人的自由和首创性,认为经济自由是最重要的自由,财产权是最重要的权利。没有经济自由,其他自由可能随时会被剥夺;没有财产权,其他权利都是空话。新保守主义主张缩小政府、削减税收和福利、尽可能取缔对经济活动的种种管制。

    新保守主义更新了古典自由主义,即一种现代化了的古典自由主义。它继承了古典自由主义关于自由市场、最小国家和个人主义(即个人的自由与责任)的观点,并使之适应于现代条件。在古典自由主义现代化的努力中要数哈耶克的贡献最大。新保守主义继承了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斯密等人的看法,极其强调自由市场的作用,反对以凯恩斯为代表的干预主义经济学,认为任何其他一种经济制度都不可能像自由市场经济那样,如此广泛而有效地满足了人们的需要,而同时又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一切社会所拥有的各种资源以保持其繁荣。

    保守主义并不信仰市场万能,不迷信市场,并不认为一切都可以拿到市场上去交易,或相信市场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它强调不仅需要政府,而且需要小而强的政府。它还强调传统、社群、家庭、宗教的价值和意义。市场本身会造成许多问题,如生产过度、失业、资金短缺、破产,但市场极具自我修复能力。政府的作用是帮助市场去克服其缺陷,而不是取代市场去制造更大的缺陷。过度的干预只能耽误市场的自我修复。1929年的世界性经济大萧
    条证明,市场要政府来帮助、维护,而不是证明政府可以取代市场。例如,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及其前任胡佛都声称自己是自由派。但罗斯福的新政崇尚的是国家干预、福利国家和大政府,迥异于古典自由主义的基本主张。故罗斯福的这种自由主义就被称作新(政)自由主义。于是,不承认这种新自由主义,继续坚持古典自由主义的人就被称作新保守主义者。

    新保守主义要保守古典的自由主义的大传统,旧保守主义要反对否定自由传统的激进主义。要想把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区分开来,绝非是举手之劳。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两者是密不可分的。新保守主义对古典自由思想的重申再次证明了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密不可分、大体上交叠的关系。

    哈耶克推崇柏克为自由主义大传统的大宗师在政治上有其响亮的理由。这一点,我曾在"保守的柏克,自由的柏克"②一文中详加说明。在经济思想上,作为保守主义者的柏克与作为自由主义者的亚当·斯密是如何地高度一致。再请昕柏克是怎样表述自己的经济立场的:"向我们提供我们的必需品不在政府的权限之内。认为政治家能够提供这些必需品是徒劳无益的看法。是人民养活了政治家,而不是政治家养活了人民。政府的权力在于防恶,在提供必需品或任何其他事项上,政府几乎无善可行。"③柏克甚至比斯密更害怕政府权力的增加。斯密曾建议增加政府的一些社会权力,但柏克却沉默不语。可见,柏克甚至比斯密更倾向于限制政府的权力,秉持比斯密更为自由的经济和政治立场。柏克的立场与斯密的古典自由主义的立场是一致的。所以,新保守主义对古典自由主义的回归,不仅不是对原初的保守主义的背叛,恰恰是对原初保守主义保守自由主义的立场回归。新保守主义与古典自由主义的关系再次有力地表明保守主义与古典自由主义的密不可分的关系,表明了个人的自由是保守主义的最重要的价值内核。

    19世纪与20世纪的一些重大历史发展对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都发生了重大的影响。一方面,自由主义在经历了其上升期后已成功地确立了其主导地位。随着每一次的成功,自由主义中激进、革命的一面就渐渐淡出,自由创业渐渐被自由守成所取代,其自身也由变革的主义演变成了保守的主义。另一方面,若一昧夸大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之间的分野,容易掩盖两者在根本上的相同之处。这两者之间的相同之处不是来自对共同敌人的仇视,而是来自两者对政治、社会、财产权、正义等的共同看法。

    归结起来,新保守主义的"新"至少表现在这样两个方面:1、它是保守主义在长期的消沉以致退让之后的重新兴起;2、它对古典自由主义的重新的、更为自觉的、更为密切的认同。所以,离开了古典自由主义就无法理解新保守主义。

    事实上,旧保守主义也罢,新保守主义也罢,基本上是出自自由主义阵营内部针对激进主义和专制主义所作的特殊反应。200多年前,辉格派的柏克所代表的传统保守主义是如此;200多年后的今天哈耶克、弗里德曼所代表的新保守主义也是如此。所以,从更广的意义上看,保守主义在根本上是人类自由主义大传统的一部分。在西方如此,在东方也是如此;在过去和现在如此,在将来亦将如此。

    尽管许多保守主义者十分恋旧,但保守主义绝不是恋旧主义。对自由的态度是区分纯粹的保守派与保守主义者的圭泉。保守主义常常被理解成主张一成不变,其实,这是守旧的态度,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保守主义。保守派与保守主义有时的确很难区分,两者都重保守,但前者元一定之规,后者有一定之规;前者在价值上是空洞的,后者在价值上有明确的取向;前者只保守既定的秩序,不管这个秩序是什么样的秩序,是专制的秩序,还是自由的秩序,后者只保守特定类型的既定秩序,即合乎自由精神的既定秩序。

    在中国,由于人们对柏克式的、真正的保守主义所知甚少,对保守主义与保守派的混淆长期存在。当人们指责中国的保守主义势力强大时,基本上指的是保守派和守旧派的力量。即使是拥护中体西用的人,也不是保守主义者,而只是开明的保守派,或者说是温和的改革派。中国近现代的"保守主义"其实是守旧思想,而根本不是保守主义。另一个证明是在中国,那些被称为文化保守主义的人反对一切革命,而以柏克为代表的保守主义者只反对一些类型的革命,即乌托邦革命。而且,在中国,保守派与民族主义是结合在一起的:中国要生存强盛,惟在于是否能够设法挽回本社会的文化传统,要能够从国粹中吸取养分,要有深刻的中国社会的本土意识。若保守主义仅仅等同于守旧思想,在现代化步伐日益加快的今天,它根本不可能与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共同构成三大主流意识形态。

    如果在近现代的中国不存在柏克意义上的保守主义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保守主义的缺席意味着自由与自由传统的缺席。说中国没有自由,没有自由的传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而且能够把中国文化传统全盘推翻,一笔勾销。无论中国的"未来"如何远离其"过去",这种文化传统的本土意识毫无疑问地均来自于中国的过去。如果中国的精神脱离了其自己的过去,就不再是一个有深厚根基的伟大国家。

    中国近代的保守派与严格意义上的保守主义有着质的区别。中国的保守派主张原封;不动地保守旧的文化传统,而保守主义只保守自由的传统;保守派拒绝变革,而保守主义主张渐进地变革;保守派要保守的是不尊重自由的旧制度,保守主义要保守的是充分尊重个人自由的新制度;保守派强调的是无条件的集权与政治权威,保守主义强调的是能够增进自由的权威和有限的政府;保守主义所关心的财产权、自由权、法治、宪政等都是中国的保守派置若罔闻的。近现代中国的知识界,如前所述,直到本世纪90年代之前对保守主义的思想都是十分陌生的。在思想上,中国的保守派从未同以柏克为代表的保守主义思想接过轨,更未对这种思想表现过认同。

    不能以为"保守"任何一项东西,都是保守主义者。保守主义恰恰不是保守现状的主义,而是保守自由的主义。保守派是回到过去或保守现状的人。余英时教授在香港中文大学的一次讲座中指出:在美国讲保守主义,是相对于一种现有的制度,就是美国的自由、民主的制度,美国的法治,也就是美国一整套的自由民主的制度传统。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有一个共同的基础,这就是自由的传统。不保守这种传统的保守主义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保守主义。所以,对自由的态度,是区分保守主义与保守派的根本的分野。

    从对自由的态度看,柏克所代表的保守主义的立场与哈耶克所强调的古典自由主义的立场在根本上一致的。所以,最恰当的结论也许是,哈耶克既然是一位严格意义上的古典自由主义者,也就理所当然地是一位真正的保守主义者。中国过去那种把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截然对立,却又把保守派与保守主义混为一谈的做法是值得认真反思的

    一切都是相互依存又彼此辨证的,恰如刃有双面. 喜欢8分钟的孩子们,去伦敦看看吧.喜欢北京的兄弟,北京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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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上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顶了那位仙人几句,但是事实上给您添加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自认自己是只“猩猩”,希望博主原谅。
    我长期坚持收看您的博客已经很久,确实比较喜欢您的博客,也喜欢你在三联上的文章,希望你您工作顺利:)
    回复NoLYoN说:
    呵呵,没给我添麻烦呀,那位仙人闲得发慌,有没有人理他他都会卖力表演的..
    我把那位大仙的脏话都删掉了.本来想留着的,后来想想也没必要.
    谢谢你收看我的博客.也同样祝福你.
    2008-09-04 23:06:08
  • 鼓掌鼓掌,欢迎史上最傻傻逼。
  • “……所以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一条规定:“国会”不得制定限制宗教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集会请愿自由的法律。它限制的是国会的权力。国王是绝对不可接受的;直接min主是危险的;总统是靠不住的;代议制的国会的权力也不能是绝对的。 ……”
    这部分衔接是不是有点问题,为啥这段不展开论述一下?而且我觉得是不是“直接min主是危险的”是不是不应该和其他几个结论放在一起?
    回复NoLYoN说:
    啊,这些都是我转抄来的. 对大家有启发就行.说到具体行文结构,我也觉得不够清晰.
    2008-09-04 14:1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