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12

    南京!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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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南京!南京!》,陆川在导演阐述里写:

    “通常我们看到的战争片都会不遗余力地营造战场气氛,往往是:烈焰熊熊,硝烟弥漫,残砖断瓦,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已经成为战争片不变的主旋律

    而这次,我希望在影片中展示一个荒凉而冷静的战场。”

    荒凉而冷静的气质,在《可可西里》里已经有了一种呈现:无论是保护藏羚羊的队员还是盗猎分子,都邋遢,粗旷,脸上全是皱纹和泥。保护的一方和盗猎的一方相遇,对盗猎分子施以暴力,镜头是固定的,抽离的,仿佛一个人,冷冷地在旁边看着,只是呈现,不作评价。

    《南京!南京!》对于暴力和战争场面的呈现是反煽情,反戏剧化的:巷战里,只听得见几声冷枪;然后是刘烨饰演的士兵,溃败在一堵墙后,看着围上来的人,只说了一句话:“顶不住了,撤吧。”

    然后,敌人就进城了,屠杀和强奸开始了。大车里堆满了慰安妇赤裸的尸体,像被宰的猪一样穿过日军士兵;士兵们漠然地转头看了一下,便扭头继续谈笑,继续吃喝。安全区里试图保护难民的工作人员,不管是德国人,美国人,还是中国人,都被羞辱,被殴打,被暴力胁迫,不得不用送女人到日军军营去的方式,给安全区里的难民换来过冬的粮食和煤。

    也有善良的人,善良的日军士兵角川自杀了;救人的姜淑云被抓走了;战争像一架可怕的机器,一旦转动,便没有人能幸免。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愿望:活着,活下去。

    还有总是阴霾的南京的天空。

    冷静,沉重,粗砺,是这部电影呈现出来的质感,为了营造这种质感,《南京!南京!》采用了黑白影像,手持摄影,以及偶尔的粗颗粒。

    《可可西里》里的冷峻,很大程度得益于自然环境的烘托。《南京!南京!》的氛围,可见之处都是营造出来的:人物是虚构的;环境是搭建的。最沉重的反而是不可见的:这段历史本身的沉重。时隔70年,在中国正在重新和平崛起的时代,中国的青年一代导演,如何看待这段历史,又希望借这段历史讲述什么。

    对于历史事实本身的具备的那些元素:暴力与权力;独立思考与集体狂欢;生与死;人性光明的一面与黑暗一面,这一代青年人,又如何看待。

    《南京!南京!》并不像仅仅再现历史,还原历史;它要谈讨和思考的,正是历史事实中具备的这些元素。而这些元素,是每一代人成长时,都要面对的。

        采访中和陆川谈到他的个人经历,他这样谈到他的军校时光:“ 用三个月把你从一个个体变成一个配件……;班干部就是领导,他就可以早晨出操的时候,让你站在队伍前面,喊口号喊十分钟,而你必须都得喊。如果队里面有你特别喜欢的姑娘就更惨,你就得当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的面傻呵呵地喊。”

        陆川说,那一段时经历给他的认识是;“对于暴力和权力,个体是无法对抗的。你只能用泥巴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揣着自己的理想。”

    军校毕业后陆川失恋了,于是他觉得:“我的爱情没有了,如果我再不去做电影,我这辈子就什么爱的东西都没有了。”然后他就去考了电影学院:“做电影,可以让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种自己的东西。”

     然后就有了《寻枪》,《可可西里》和《南京!南京!》。

     比起《可可西里》,《南京!南京!》里还是呈现出了人生的柔软一面,无论是唐先生和太太的家庭细节;还是从日军手上逃出生天的孩子小豆子劫后余生将雏菊插在耳边的童趣流露。

    在创作会议中,陆川也多次提到“情感”这个词,他批评美工在空间的运用上没有很好地实现电影空间的情感表达:“看不到设计师内心的表达,情感的表达,只是看到你们在兢兢业业地拼凑房屋,拼凑街道,对于电影空间的设计中没有倾注你们内心的情感。……我需要的是你们以艺术家的方式,尤其是在电影的设计阶段,去感悟那段历史,去感悟那个静默在黑白影调中的被死亡阴影重重包裹着的城池,那个空荡荡的没有生气的城市,那个街道被废墟焦尸石砾掩盖,天空被扭曲变形的钢铁支架割裂的城池。”

    我们有大批的史料照片,曾经一度你们认为用这些照片可以代替设计。这是错误的。如果数据能够给我们电影情感,我们早就可以用建筑师代替电影美术师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冲淡人生的凌厉和惨淡,那就是“情感”。在教堂里,女人们出于情义自愿到日军军营去给难民营的同胞换来过冬的粮食和煤;那一场戏在教堂拍摄,光从教堂的顶上倾斜下来,是一场关于“救赎”的戏。

    那一场戏让人想起《可可西里》里那场“天葬”:光从小屋的顶上射下来,射在静静躺着的逝去的人身上,旁边是虔诚静默的藏族少女。

    陆川承认,他是有宗教感的人。

    对于影片中南京安全区工作人员,教会学校出身的“姜淑云”的设置,原来的设计中,就是从一名非常“教条”的修女式的人物,到富有情感,敢于抗争的“人”的转变:“她不再是神的仆人,她变成为信仰生命为生命服务的勇士。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宗教有时是一种教条,但如果你把它理解成是一种信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可惜,这个设计,在影片中,没有得到最好的体现。

    从《寻枪》开始,陆川的电影一直在关注人在某种极端状况中如何挣扎,如何冲出绝境,顽强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存活下去。《南京!南京!》,某种程度上是这个命题的放大。《寻枪》中,有一种处女作里才会有的清新,明亮和单纯的快乐;这些情绪,在他后来的两部电影里不复再有。人总是会长大,就像他自己在采访中所说,从一个野孩子长成了一个好男人——或者是一个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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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期待这部电影的公映!